laula 的个人博客

讨厌谎言,包括一切善意的

想了解一些关于吉美坚赞的传奇故事,于是网上找到了这样的文章。收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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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 2nd, 2011 Posted 17:34

一个让我向往的地方。不是风景如画的古镇,不是一步一景的海滩,更不是名人故居,是那个蓝天下最美丽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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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所学校

作者:李镇西 文章来源:七中育才办公室 点击数:197 更新时间:2011-10-10 一

从西宁到果洛州玛沁县拉加乡不过三百多公里,我原来想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就算路况不好,半天时间也够了吧!谁知我们竟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其间翻了六座山,早晨出发,傍晚到达,真正是“朝发夕至”。快到拉加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车在山路上盘旋,刚拐一个弯,突然看到山下一条缓缓流淌的河——群山环抱中,一弯黄河在余晖中闪闪发亮。司机说:“拉加到了。” 这次我是应《中小学管理》杂志社邀请,前往吉美坚赞学校考察。该学校坐落在青海省果洛州玛沁县拉加乡。当晚,我们住进黄河宾馆。说是“宾馆”,却完全名不副实。没有洗手间,不能洗澡,没有热水,冷水也是定时供应。晚上想出去转一下,一出门,泥泞的路面却让我寸步难行。不过抬头望去,夜幕上的月亮格外明亮,月光投射在黄河上,整个黄河都明晃晃的。宾馆离黄河仅20来米,我第一次离黄河这么近。深夜,关灯躺下。四周一边寂静,耳边仿佛总回荡着黄河的流水声。 二 很早便起来了。没有水,用湿巾纸擦擦眼睛,擦擦脸,算是“洗脸”了。一出门便是黄河大桥。虽然路面泥泞,但已经有三三两两或三五成群的孩子走过。这些孩子大多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看就是上学去。我招呼一个独行的孩子:“你好!” 他抬头看着我,有些羞涩,不说话。我问:“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呀?” 他想说,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发出声音,用手指指胸前。我看上面印有学校的标志和名称:“拉加藏文学校” 我明白了,估计他汉语还不够好。我摸摸他的头,他笑了。我站在桥上,迎面走来一群群孩子,有的手牵着手,有的追逐打闹。我给迎面而来的孩子照相,一拨一拨的孩子都在我的镜头中定格。有的孩子躲避着从我身边飞跑过去,但更多的孩子很大方地对着着我笑,还有孩子做鬼脸。笑声在黄河上飘荡。我知道,这些孩子还不是吉美坚赞学校的学生。但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我更急于想看到吉美坚赞学校的孩子了。 三 上午八点左右,太阳已经升起。阳光越过山巅,照进拉加寺,寺院顶端便放射出金光。寺院旁边便是吉美坚赞学校。我们在校门口下车,我回头看了看,学校门口是公路,公路的那一侧便是黄河。一进校园,便看见一幢幢整齐的平房,以及平房前一群却年龄大小不的学生,他们友善地看着我们,脸上挂着微笑。还有不少学生捧着书,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在背诵着什么。远处,是高远辽阔的蓝天;蓝天下,是高高的山峰,山峰下,是整洁的校园;校园里,是纯朴的孩子。一切都是那么单纯,简洁,透明,清爽。 四 还没来吉美坚赞学校之前,我就听说过这所学校,我知道吉美坚赞是一个僧人,却办了一所了不起的学校。我从21世纪教育研究院2011年第2期简报上了解到—— 学校的创办人吉美坚赞,1965年出生于果洛州的普通牧民家庭,年青时因家庭贫困而失学,接受过青海民族学院和佛学院的学习,后放弃在北京的工作机会,回到家乡发展教育,1994年创办了全青海第一所民办学校。 创办十七年来,吉美坚赞学校从最初的85名学生发展到目前在校生803名,生源来自青海、四川、甘肃、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四省区的48个县。在已毕业的561名学生中,上大学的207人(29人到国外读书),医生17人,教师69人,寺管79人。毕业学生分别考入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大学、青海师范大学、西北民族大学、青海民族学院、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社科学院英语班、青海民族师范专科学校、果洛州卫生学校、甘南州技术学校等院校,部分僧人毕业后回到自己的寺院继续深造,还有十多名毕业生回到母校任教。 2001年4月,经州教育局审批,学校更名为“吉美坚赞民族职业学校”,致力于发展民族地区的特色职业教育。学校分为基础文化部和职业高中部,学制分别为三年,涵盖了公立学校小学到职高的教育内容。职业高中部设有藏语高级班、藏医、工程(藏式)建筑、唐卡绘画、计算机5个专业,目前400多名学生在职业高中部就读的学生,均享受生均每年1500元的中职教育补贴。吉美坚赞民族职业学校是当地唯一一所僧俗融合、学生年龄不一的男校,目前800名学生中,约有僧人280名,学生年龄最小的十多岁,最大的三十多岁,为少年失学的成佳节又重阳人。学校不收任何学杂费和住宿费,孤残儿童、特困儿童还可以得到适当补助。 《中国青年报》2011年5月24日有一篇报道这样写道—— 因为是全青海第一家民办学校,有人怀疑吉美坚赞是不是为了赚钱。事实恰恰相反,学校在办学之初就确定了一条原则:一律不收任何学杂费和住宿费,凡孤儿、残疾儿童、特困儿童还可以得到适当补助。 为了让没有进过学校门的藏族孩子能够适应藏汉英三语教学,在教材选取上,吉美坚赞和老师们费了一番心思。汉语学习,要求6年完成国家九年制义务教育统编教材的全部内容,藏语文除了学习传统经典,他们自编教材。办学十几年里,拉加学校开发了9种课本。英语则选用了青海民族学院专门面向藏区的课本,雪山、牦牛、草场,这些藏族孩子熟悉的生活场景在课本中随处可见,亲近感让学生学起来很有兴趣。 独特的教学方式,让这里的学生六年毕业时能够熟练运用藏语基础知识进行写作。十几年来学生们还在藏区的各类报刊上发表了3000多篇文章。甚至有人评价这里的毕业生藏语应用达到大专水平。 让拉加学校名扬藏区的是2001年的高半夜凉初透考。当时第一批学生六年学习期满即将面临毕业,吉美坚赞几次找到玛沁县和果洛州的教育部门,为他的学生争取到了参加高半夜凉初透考的资格。 成绩出来后,吉美坚赞舒了一口气,当地教育部门吃了一惊:该校5名学生参加了大学考试,结果全部考上了青海民族学院、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医学院这样的大学。此后,连续几年,拉加学校的学生参加高半夜凉初透考,达到大学录取线的一直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目前,拉加学校的561名毕业生中,上大学的有207名,有一批人已经成为医生、教师、寺管等。让吉美坚赞最得意的是有4名毕业生开始开办自己的学校,把这里的教学方式传承开去。《中国青年报》这篇报道的标题是《青海果洛:牧民择校也“疯狂”》。 这个标题一点没有夸张。吉美坚赞学校现在是许多牧民心中的名校,2011年开学前来报名的学生达1000多人,但学校每年只能招收200多个学生,既不能收择校费,又不能考试选拔,只好采取“先来后到”的办法录取学生。有的孩子已经连续三年来报名,就优先录取;接下来录取连续两年来报名的;剩下来的就只好明年再录取。即使这样控制,拉加学校目前还有一部分学生借住在附近居民家里或是寺院中。不少孩子要等3年才能上学。可见这里的“择校热”一点不亚于北京上海。 五 吉美坚赞迎上前来,和我们一一握手:“欢迎欢迎!”并亲自给我们每一个人披上哈达。他身披红色僧袍,脸色紫里透红,坚毅中含蕴慈祥;带着近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睿智的眼睛。平头短发中,已经有不少白发,这让四十多岁的他,看起来像五六十岁的人。当然,他的显老不只是或者说主要不是因为他的白发,而是他的神神情,总有一种智者气质和长者风范,让我们想起“德高望重”四个字。他把我们一行人迎进一间会议室。坐下,泡好茶,他开始给我们介绍他的学校。下面是我的记录—— 欢迎大家!希望得到大家的指导!大家可能已经从报纸杂志上对我们学校已经有所了解,所以基本情况我就不多说了,我就谈谈我的一些想法。我们学校是1994年建的。是青海省第一所私立学校,也是藏区最早的民办学。当初也没有想民办学校怎么办,我只是有些想法。我去过许多寺院,这些教育过程中,我感到藏区的教学方法和模式应该改进,应该将传统和现代结合。藏族没有专门的学校,都是寺院教育。所有的学问都是从寺院传下来的。但寺院的教育没有现代科技知识。所以我们这个学校就是追求现代和传统结合的方式。现在看来这个教学比较成功。我们这个学校毕业出去的,也有当老师的,上大学的,各个阶层都有,僧人也有,到寺院去教学的,自己去办学的。毕业生发挥的作用社会都比较认可。学生参加高半夜凉初透考也不错。特别是藏文的水平,时间短,但教学成果很好。我们现在已经毕业了683个学生。僧人272,非僧人411。今年毕业122个。以前是小学和初中,教学模式是六年制,后来办了职业高中。现在分为文化部和职业部。依然是六年。现在有藏医、唐卡绘画等六个专业。现在有207个学生是大学生了。还有去国外留学的。有56个人当老师。17名学生办医院。去寺院管理的79个。经商的28个。我们学校学习气氛非常好。我最早请的北京的老师,还有甘肃的四川的拉萨的老师,这些都是社会上比较认可的老师,我都请来。我对老师的道德要求比较高。老师不仅仅是知识好,尤其要是道德好。一直到2007年,我们公办教师只有7个,其余的都不拿工资的。完全是无私奉献。学生首先被老师感动。想来我们学校的老师很多,但能进来的老师很少。因为我要求很严格。最早办学校的时候也想过收女生,但是拉加寺有规定,女生不能进来,所以我们尊重这些规矩,没有收女生。2005年我在另外一个地方办女校。我认为,女童的教育是母亲的教育,母亲的教育是人类的教育。要改变人的素质,最主要是从孩子开始抓,特别是要有很好的母亲。为了这个,我办了女校。女校全是适龄儿童。我们自己编课本。我对教师的要求首先是道德是人品。教师的素质特别是无私奉献的精神,是我最看重的。我们的学生从二年级开始学因明学。因明学本来是在寺院学佛经,很难学。前人用辩论的方式,这种学习方式传来下,成了藏区一个很系统的办法。我把因明学的辩论用到了教学上。我这里所说的因明学的辩论和大家所知道的辩论是两码事。问的方法和答的方法不一样,因明学都有整套规则,怎么问怎么答。学科不一样,辩论的方法也不一样。只要懂了规则,什么都可以辩。为了回答一个问题,要考虑方方面面。如果你不懂这套方法,是没办法辩的。我懂规则,你们不懂,也辩不起来。没办法辩。因为思维方式都不一样。辩论是一个非常深刻的学问。我用汉语有时候还没有办法辩论。没有相对应的词和概念。我们的学生每天上午下午都要辩论一次,目的是锻炼思维,而不是胜负。 …… 吉美坚赞从容不迫,娓娓道来,宛如一个老农在谈论他的庄稼。他的汉语很流利,但说到一些话题,特别是因明学,他感到有些概念难以准确用汉语表达,所以显得有些迟疑,甚至结巴,但这更显出他的纯朴憨厚。我知道,这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六听了吉美坚赞的介绍,我很震惊:怎么三年就完成了从小学到初中的教育,而且教学质量那么高?简直就是“神话”!他们的课是怎么上的?因震惊而好奇。我们走进了吉美坚赞学校的课堂。最想听的当然是因明课。对因明学,我们都感到非常神奇而神秘。于是,我们一窝蜂地来到因明课堂。走进教室,黑压压一大片,估计有一百多学生,仔细数数,每排10人,共13排,最后一排缺两人,共128人!从外表就可以看出,学生的年龄差距很大,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学生留着光头,披着红色僧袍,表情肃穆。也有不少十几岁的孩子,同样表情肃穆。我们的到来,让他们有些好奇,回头看着我们。但很快便把目光转向讲台,讲台上坐着同样身披红色僧袍的老师。老师坐在讲台上,气度从容,声音洪亮,完全是一副高僧风采大师气质。他一边讲,一边大幅度地挥着手势,时不时右手掌从上而下猛击左手掌——在我们看来就像是击掌,后来知道这是因明学辩论的典型手势。台下的学生目不转睛看着老师,时而又爆发出笑声。因为说的是藏语,我们完全听不懂,但可以感受到学生们的专注与投入——坐后面的好多学生为了能够看到老师,都偏着脑袋朝向远处的讲台,一双双眼睛特别明亮。看了一会儿,我走出了教室,马上被隔壁教室里一阵阵轰轰烈烈的齐读英语单词的声音吸引了。说是“轰轰烈烈”一点都不夸张,那气势就像部队里战士拉歌,瓮声瓮气的。我循声来到窗口,看到里面讲台上站着一位高大壮实身披红袍的僧人,一手指着黑板上的英语单词,另一手像打拍子一样地引导学生们朗读。大小不一的每个学生无比大声地朗读着,那声音一听就是倾尽全力从心底发出来的。我又来到一间正在上汉语课的教室,老师正在讲《弟莫道不消魂子规》。学生们翻开教材朗读。我拿起一本教材看了看,里面有《三字经》之类的传统篇目。还有一本教材是专门为藏区学生编的汉语读本,是以对话体裁的方式将汉语常用会话呈现给学生。有点像中国人初学英语的那种教材。我们来到唐卡教学班。里面坐着八个学生,每一个人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着。黑板上有老师的示范画,不多的线条勾勒出女人的曲线。不一会,老师拿着一个学生的画,给大家点评着。藏族文化之一绝的唐卡就这样传承着。吉美坚赞告诉我们,这个身披僧袍的唐卡老师就是本校毕业的,是他们自己培养的老师。突然,沙培宁老师很激动地过来要我们去看藏医教室:“哎呦!太投入了!太不可思议了!”她一边说还一边把头使劲有节奏地点着。我赶紧找到藏医教室,哇!真的令人震惊——教室里没有老师,只坐着十位学生,每个人都对着胸前桌面上翻开的书在大声朗读,好像在比赛谁的声音更大,一边读一边摇头晃脑。别是靠门口的那个光头学生,整个上半身都都随着朗读的节奏前倾、抬起,再前倾,再抬起,他大大的光头自然也随之朝前朝下一点一点,宛如鸡啄米。刚才沙培宁老师模仿的就是她。我问吉美坚赞:“这些学生在读什么呢?”他说:“是藏医书上需要背下来的知识。”我又问:“怎么教室里没老师呢?”他解释道:“藏医老师今天外出参加培训去了,学生就自习。” 此刻,我写到这里,耳边还回荡着藏医教室里学生参差不齐但声震如雷的读书声,眼前还浮现着学生全身晃动的身影。从教近三十年,在这之前,我从没在任何学校任何教室看到过如此自觉投入的学生。 七 这里一节课是60分钟。下课了,我们站在校园里围着吉美坚赞,向他请教因明学,请教因明学的辩论和我们一般的辩论是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他拿着一块小白板给我们讲解因明学辩论的基本常识。他在小白板上一边写一边给我们讲着:“第一步,诤事,就是要辩什么。第二步,后陈……”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系列术语,什么“因”什么“认”什么“相违” …… 尽管是常识,尽管看得出来他是尽量讲得通俗,尽管我们好奇心和求知欲都很旺盛,尽管我们听得非常认真,可我们依然云里雾里,半懂不懂——其实,连“半懂”都谈不上。我们问怎样才能学会因明学,他笑了:“首先得懂藏文。”我的天,他淡淡地一句话,就把我们排除在因明学大门之外十万八千里! “因明学辩论中有的概念汉语没有。”他说。我们问:“一会儿学生的辩论是辩论刚才上课所学的知识吗?” 他说:“有,但不完全是。” 吉美坚赞给我们讲解的时候,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簇拥着黑压压的孩子,他们好奇地看着我们,也许他们真的很好奇:怎么这么简单的东西,校长讲了一遍又一遍,可这些客人都不懂呢? 八 每天上午的大辩论开始了。没有老师组织,完全就是习惯,全校学生都聚集在了教室前的一大片空旷地带。先是一对一的辩论——一个学生坐在地上,另一个学生站着,这样面对面的辩论。站着的那个学生显然是主动发问者,坐着的学生应对问答。总共八列长阵,其中每两列一站一座面对面辩论。场面蔚为壮观。我在辩论队列中穿梭着,依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能够感到每一个人都在全身心地投入。特别是站着发问的那个学生,居高临下,昂头挥手,口若悬河,气势如虹。每当发问,他的右手先高高扬起,然后呼啸而下,猛击在已经摊开的左手掌上,啪的一声,真是排山倒海!然后右手掌快速擦过左手掌朝前又是一扬…… 哎呀,这么潇洒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呢?一位身披僧袍的老师告诉我:“左手掌表示地狱之门,右手掌表示智慧,右手掌朝下击左手掌,表示劈开地狱之门,把智慧传递过去。在辩论中,这个动作表示向对方发问。” 我看坐着的孩子常常把右手背重叠在左手心上,并点头。他解释说:“这表示认了,就是同意对方的话。” 可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或者说因什么话题而辩呢?老师告诉我,有的在辩论“白马是不是淹死的”,有的辩论“菩提有没有”,有的辩论“诗歌是修辞重要还是内容重要”……啊呀呀,都是很“虚无”的问题呢!再仔细看辩论者的表情也很意思。每一个人都想说服对方,都很激动,挥臂,顿足,摇头,摆腰……这使辩论不仅仅成为嘴的运动,而且成为全身的运动。有个站着的发问者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僧人,面对孩子的连连发问,我看那僧人难以应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急得不行。一对一辩论结束后,又开始了一对二,一对三,一对多……的辩论。刚才体操一般的队形,一下变成了几大堆人群。每一堆都是一组辩论。往往是十几二十几或更多的人围坐着,一个或两个或几个人站着,两军对阵,唇枪舌剑。有一个身披僧袍的瘦高小伙子,面对下面围坐的对手,慷慨激昂,浑身颤动,眼神微闭,满脸不屑,“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搭在肩上的长袍随着他挥舞的手臂不停地飘逸,如同红云掠过天空。这哪里是辩论?简直就是舞蹈!但这的确是辩论,这是阳光下最豪迈奔放的辩论,有着“沙场秋点兵”的磅礴气势。青春的声音在黄河边激荡,越过群峰,冲向蓝天。 九 十一点,辩论结束,学生们又要开始上课了。我们离开了拉加乡前往女校。 1994年开始办学时,为了尊重信教群众和拉加寺教规,吉美坚赞没收女生。但是经常有牧民要求把自己的女儿送来读书。所以到了2001年4月,地方政府批准吉美坚赞再创办一所女子小学——但只是批准而已。办学资金从何而来?吉美坚赞四处筹集资金300多万元,2005年拉军草原女子学校正式开学。女校离拉加乡的男校有四十多公里。我们的面包车在公路上艰难地行进着。窗外,是几乎望不到顶的山,路面崎岖不平,车摇晃得不行。我想到了“穷山恶水”四个字。何况这里至今不通水电,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大家都感慨,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这里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办学。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可这四十多公里居然还没走完。窗外掠过一座座光秃秃的山,大家昏昏欲睡。突然,远方出现了一座特别美丽的山峰。蓝天下,卓立的孤峰特别耀眼,特别是峰顶的绿色树木,给这个世界平添了无限的生机,也让我们精神为之一震。车继续往前开,峰回路转,我们眼前呈现一片开阔的草原,那山峰依然赫然醒目,而且越来越近。再仔细看,山峰下坐落着一排排造型简洁的房子。原来,这就是吉美坚赞的女子学校。太美了,太美了!没有围墙,没有校门,整个学校就躺在天蓝下,孤峰旁,草原上。我们的车缓缓驶入校园——其实,校园和草原已经融为一体。我用眼睛贪婪地饕餮着阳光下无边草原的景色。突然,我看到窗外远处有几个女孩子矗立着,对我们前倾上身,有的女孩子甚至是俯身,一动不动,雕塑一般。这是在做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又看见,远远近近,有的是单个,有的是三五个,一律朝向我们呈鞠躬的雕塑状。我突然意识到,她们在向我们鞠躬,她们以这种方式向我们表达着敬意!车一直开到校园里面,越来越多的“雕塑”在路边迎接着我们。太让人感动了!我的眼睛突然湿润起来。 十 吃完主人为我们准备的丰盛雾草,吉美坚赞陪着我们转校园——其实就是在草原上散步。他带着我们走进那座神奇的山峰,说:“这是神山!”他指着半山腰的一些窟窿,说:“那是高僧们打坐的地方。” 我们仰头看去,因为距离更近,山峰显得更加高大巍峨。山峰之上是深不可测的湛蓝天空,几只苍鹰在山顶盘旋,更增添了山的神性与灵气。我们和吉美坚赞闲聊着:关于教育,关于信仰,关于善良……他向老农民一样,不紧不慢地聊着,语言朴素,但意蕴深刻。比如他说到宗教的意义:“人终有一死,有宗教信仰也会死,但有这个和没有这个精神上是不一样的。比如,面对歹徒,一个小孩会本能地躲到妈妈身后,其实这个动作也不能救他,但那时候他有一个精神支柱;又比如在战场上,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会紧握手里的枪,也许最后我们还是打不过敌人,但我们手里的枪就是我们的信仰!” 阳光慷慨地洒在我们身上。我们以神山为背景,坐在草地上,围着吉美坚赞合影。他指着草地上一片蓝色花,说:“多美!”我们一看,是喇叭花。他弯下腰摘了一朵小花,用嘴往花儿里吹气,然后用两只手的手指分别捏住花瓣和花茎,花儿就成了一个小气球了。吉美坚赞猛地两手一碰,“啪”的一声,“气球”破了。他开心地笑了。然后他弯腰又拔起一朵小花儿,教我们做“气球”…… 那一刻,吉美坚赞纯真得就像个小孩儿。 十一 我们围坐在草地上,和吉美坚赞讨论因明学辩论。我们开始想当然地认为,他学校的辩论,作为一种教学方法就像是孔子讲学或苏格拉底式的方式,或者就像是我们一般的辩论,结果不是。吉美坚赞告诉我们这种辩论是有着自己独特逻辑体系的辩论。 “学校在一座山的旁边。这可以辩论吗?”我们问。 “不行的。因为这是事实。” “6加6等于12可以辩论吗?”我们又问。 “可以的。因为这个6你没有说明是正数还是负数。所以可以辩论。” 他以“水”为例:“茶水是不是水?” 我们说:“是。” “不是有茶叶在里面吗?” “但是总体上还是水呀,只是有茶的混合水。” “那么,酸奶是不是水呢?不也是混合物吗?” 这把我们问住了。我问:“那您怎么给水下定义呢?” 他说:“水是一刻都不停变化的法……” 我没有听懂:“什么‘法’?” 他好像不知道怎么才能给我解释清楚,踌躇了一下,说:“就是,就是一个固定了的物。” 我好像懂了,但我说:“不对,一刻都不停变化的不仅仅是水呀?” 我觉得他这个概况不合逻辑。他笑了:“你用的是你那个思维,你没有进入因明学的系统。” 我知道,我们所知道的一般的逻辑和因明学的逻辑有着不同的思维规则。他又问:“什么叫山?” 我说:“山就是固定不变的土。” 他马上指着地上一块土:“这是山吗?” “当然不是。” “可这不也是固定不变的土吗?”他笑了。我问:“那山应该怎么说?” 他又笑了:“你们又进入因明学的系统,是很难理解的。” 这下我们都急了了:“因明学的系统?怎么才能进入呢?” “必须系统学习因明学,还要学藏文。” 看来这个因明学的确深不可测。我们和吉美坚赞聊着深奥的因明学,远处的女孩子们做“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老鹰”突然向“母鸡”后面的“小鸡”们扑去,惊得母鸡后面的小鸡们一阵尖叫,和一阵乱跑。笑声随之飞扬起来。多年前,我读苏霍姆林斯基的著作,被他所描绘的“蓝天下最美丽的学校”所感动。今天,在这里,我才真正亲眼看到蓝天下最美丽的学校! 十二 上课了。我走进一间教室,老师还没来。孩子们都坐在座位上静候老师。我身边的女孩子却站着。我以为她是班长,或者是值日生,但她一言不发,一直静静地站着。我一下意识到,她是因我而站着——我是客人,她以此向我表达尊敬。我拍拍她的肩:“谢谢你啊!请坐下吧!”她坐下了。这时候,吉美坚赞走了进来,他见老师还没来,便问孩子们:“你们学到哪一课了?” 孩子们说:“百果节。” “好!大家翻到课文,朗读吧!”吉美坚赞说。顿时,教室里回荡着孩子们朗读课文的清脆童音…… 我又来到一间教汉语的教室,老师正在问同学们知道哪些含有神话的成语。老师一提问,满教室的孩子都举起小手:“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嫦娥奔月”。每当一个同学答对了,其他同学都齐声说:“棒、棒、棒,你、真、棒,你、是、我、们、的、好、榜、样!”一边说还一边双手竖起大拇指对着那个同学。上课的这位老师是个小伙子,从河南来的。他说他来这里不到半年,却在这里感到了一种纯净。是的。这里远离尘世,不通水电,没有电视,手机也没信号。但正因为如此,才避免了“现代文明”的污染,一切都是那么纯净。下课了,辩论开始。和上午在男校看到的一样,女孩子们聚集在教室外的空旷地带,开始辩论。别看她们是女孩子,可辩论起来一样手舞足蹈,和男生不一样的是,她们头上的数不清的细辫子随着她们的辩论不停地飞舞。蓝天下,神山旁,几百个女孩子在激辩着,阳光洒在她们的脸上,洒在她们的身上,她们显得特别美丽。 十三 辩论结束后,全校师生聚集在操场上。身着美丽的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民族服装的女孩子们为我们跳起了藏族舞蹈。蓝天做幕布,草原为舞台,太阳是灯光,风声即音响……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壮美的演出场地?纯净的歌声,红润的脸蛋,婀娜的身材,柔曼的舞姿……这一群纯朴的藏族少女让我们每一个人都陶醉了。不得不离开女校了。刚才操场边整整齐齐观看演出的队列一下乱了,所有的孩子们都潮水般地向我们涌来,向我们告别:“再见!”“再见!”每一个女孩子的脸上都闪烁着阳光,她们的笑容也如阳光般清澈而明媚。单纯的她们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语言,只是不断重复着“再见”,不断地向我们挥手,不断地朝我们笑…… 我实在忍不住,流泪了。我看见沙老师也流泪了。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的情感潮水此刻都在撞击着胸膛。那一刻,我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一篇散文《依依惜别的深情》:“请收起眼泪吧,亲爱的、可敬的人民!你的泪是这样倾流不止,已经洒湿了你们的国土……” 一拨一拨的女孩子们还在向我们涌来,我们的车就在这“潮水”的拍打下缓缓前行。我们也不断向她们挥手:“再见!” 车已经开出校园,但我们还靠着车窗回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已经看不清她们的面容了,但我们能够看到她们还在给我们挥手,挥手…… 有几缕阳光斜斜地从窗口射进来 十四 我们又回到拉加乡,又走进吉美坚赞学校的男校。他们每周星期四下午四点,都要举行知识竞赛。今天刚好是周四,我们匆匆赶回来,是为了看这个知识竞赛。知识竞赛在一个大屋子里举行——我不知道这间屋子应该叫“会议室”呢,还是“演讲厅”。就功能来说,都是;就设施来说,都不是。不过就是一间空旷长方形的屋子,一侧有简易的台子。没有座椅,全校数百学生全都席地而坐,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屋子的采光不太好,我在主人比黄花瘦席台上看去,下面的学生们黑乎乎的。但仔细一看,可以看到每个学生都肃穆地望着台上。有几缕阳光斜斜地从窗口射进来,打在学生们的一侧脸上,让他们的面部有了一种雕塑般的坚毅。竞赛开始前,吉美坚赞要我们这一行人给大家说几句话,每个人都要说。轮到我时,我说:“我来自四川……”吉美坚赞马上大声问下面:“请来自四川的同学举手!”下面一下子举起了好多手臂。我一下感到亲切起来:“好好,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么多老乡!我代表家乡人民向你们问好!”然后我说:“我是成都市武侯实验中学的一名老师。一天的参观,让我很感动,很幸福!我没有什么送大家的,就送大家一句话吧,这句话是我们学校的校训,叫‘让人们因我的存在而感到幸福’。今天我们因你们而感到幸福,我想今后你们会继续让更多的人因你们而幸福。愿这句话伴随你们终生,给你们的人生带去源源不断的幸福!” 说是“知识竞赛”,其实是什么都有的“大杂烩”:有上午我们看到那种形式的一对一辩论,有汉语辩论,有历史知识、法律知识、科普知识的问答,还有英语对话,现场绘画、小品表演等。让我特别赞赏的是,这样的“知识竞赛”,并非是由各班层层选拔淘汰出“优胜选手”参加的“总决赛”,而是全校每一个学生的轮流展示。这真的就了不起了。每一项竞赛都有时间限制,时间一到,便有学生按响铃声。然后是评委亮出评分。评委成员有老师有学生,我们也被邀请担任评委。如果在平时,看到这些孩子们——说“孩子们”其实不准确,因为好多学生都三十多岁了,他们的表情憨厚,言谈木讷,但一到台上,却一个个生龙活虎,充满灵气。他们的辩论是用藏文,我们听不懂,但从他们的表情上,从下面学生不时爆发的笑声,还是能够感到双方的雄辩以及辩论过程的情趣。相比之下,英语辩论我还能够听懂一些单词——当然,就我现在的英语水平,要完全听懂他们说的内容是不可能的,但我从辩论者的发音中,很惊讶地发现,他们英语口语的流畅程度,完全不亚于我所见到的汉族学生。汉语辩论颇有意思。一个瘦瘦的男生首先发问:“你认为现在是继承传统文化更重要呢,还是学习现代文明更重要?”另一个胖乎乎的小圆脸男孩答:“我认为,是既继承传统文化,有融合现代文明的人更重要!”他的回答激起掌声。后来,小圆脸又问对方:“你到这里来学习,是你自己的愿望呢,还是父母要你来的?”瘦男生说:“是我自己要来的。”小圆脸追问:“为什么呢?”对方答:“因为到这里能够学到真正的藏族文化。” 接下来的绘画比赛以及各类知识抢答,都很精彩。活动的高潮自然是最后的小品表演。有单人相声式的表演,有几个人一起表演。说的都是藏语,但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依然让我们忍俊不禁。有一个节目给我的印象特别深,是一个男生表演的。一件长袍,一顶毡帽,一副墨镜,一下就让这个藏族小伙子成了赵本山,举手投足,都激起全场哄堂大笑。那一刻,我感到,每周四下午的知识竞赛,其实是一次全校学生的狂欢节。 十五 傍晚,吃饭前,吉美坚赞又领着我们转校园。路过学生宿舍时,我们随意走进一间,看见里面十分整洁,学生看见我们,都自然地站起身对我们微笑。在校园里,所到之处,都能够看到一些学生在捧读,他们或边走边读,或蹲在一角,默默诵读,旁若无人。如果看到我们,这些学生都站起来给我们行鞠躬礼。我问吉美坚赞,是不是因为今天有客人,学校要求他们这样做?他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样想这样问;然后笑了,觉得我这个问题很好笑:“要求什么呀!这都是最起码的礼貌嘛!和你们来不来没有关系。” 看见操场有学生在打篮球,吉美坚赞走过去,他拿着球,很认真地投篮,结果没中。大家善意地笑了。我说:“大方向是正确的。”他不甘心,又投,如是者三,结果依然没中。我说:“很好!大方向始终是正确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来到一张乒乓球台前,我和吉美坚赞打起了乒乓球。几个来回,居然和他不分胜负。我的球比较绵,不轻易进攻,但我喜欢左突右推,让对方失误,或者通过发旋球让吉美坚赞接不住——他果然屡屡失分。吉美坚赞比较喜欢进攻,动不动就扣球。虽然好些时候球都平行于桌面飞到我身后,但也有几个球扣得我招架不住。来到田径场,吉美坚赞指着一大片空地说:“我们不缺地啊,有五百多亩呢!可是缺钱啊,所以无法建新房子。我们的教室不够,所以只好把两个班装在一个教室里,所以你们今天看到一个班里有一百多人。唉!” 吉美坚赞的叹息,让我们的心也沉了起来。 想起了王旭明 十六 吉美坚赞请我们在学校食堂晚餐。菜是非常丰盛的,但更丰盛的是和吉美坚赞聊天时,他给我们提供的精神大餐。明天就要分别了,我们都珍惜这分分秒秒,总想听吉美坚赞多给我们说点什么。谈到当初办学的初衷,吉美坚赞说:“很多僧人对传统藏文化了解很深,却完全不接触现代文明和科学知识;社会上的人倒是被现代文明熏陶,却不了解藏族传统文化。所以,我当初写申请办学,就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僧人学会现代知识,了解现代科技。二是让藏族的俗人学会藏族传统文化。” 我们都感慨,吉美坚赞这个想法是很深刻的。 “为什么后来要办女校?因为这是人类教育的根本。”吉美坚赞说,“女童的教育是母亲的教育,母亲的教育是人类的根本教育。” 我想到这几天和我同寝室的曾国华老师说,他上午和一位女孩聊了一会儿,那女孩本来是在外地普通高中读书,后来特别转到这艰苦的学校。曾老师问她为什么要转来这里读书,她回答:“我不了解自己民族的语言文化,我一生都要后悔的。” 是不是所有的汉族学生都有这样的情怀?吉美坚赞谈到他培养出来的学生中,已经有四个现在也在藏区和他一样办学,特别开心,脸上绽放出孩子才有的笑容。他说:“我这个学校,不培养当官的,不培养今后想出人头地的,想当官的想出人头地的别到我这学校来。我就培养好人,教会学生学会做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他反复说:“有人以为我这学校是教宗教,不是的,我不宗教的东西,主要是教人做人。” 这些话平白如水,但在我们听来,却掷地有声。我到过许多学校,听过许多专家报告,开口闭口说“理念”的太多了,动辄就要培养“走向世界的现代中国人”的校长太多了,可这样朴实地说“就培养好人”的校长,太少,太少! 十七 大家都觉得吉美坚赞太累了,尤其是他今天身体本身就不舒服,所以不忍和让他多说话,但吉美坚赞好像特别高兴,越说兴致越高。说到教师的标准,他说:“我对老师的要求首先是必须要有高尚的品德。这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学习风气为什么这么好?因为学生们都看着老师们无私奉献呢!” 这在我们很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特别是我们用我们的思维去想,简直就想不通。吉美坚赞说:“一个西宁的女同志,五十多岁,以前在省政府工作,后来主动要求到这里来教书,她来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后说,她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我想到,上午我们一行中的的一位校长问学校一位老师:“你认为什么是幸福?”这位老师很平静地说:“幸福就是知足,就是问心无愧。” 没有豪言壮语,却让我们心灵震荡。我又想到早晨,我曾问吉美坚赞:“老师们大多是志愿者,不领工资,可他们怎么生活?”他说:“学校解决吃住呀!” 有饭吃,有住的地方,够了。除此之外,这些志愿者们就没有任何要求了。我很自然想到前不久我在我博客上转载了王旭明的一篇博文《有一种教师不配过节》。王旭明对教师中个别缺乏师德的教师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说他们不配被人尊重,不配过教师节。让我惊讶的是,有不少老师在后面的评论中,居然驳斥王旭明的观点,大意是说王旭明“站着说话腰不疼”“教训全国老师”(本来王旭明先生明明说的只是“有一种教师”),质问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居高临下对一线老师横加指责”,还说“老师也是人,不是神”,云云。还有人故作“深刻”以“制度原因”为由推脱自己的责任。当时我真的目瞪口呆,明明王旭明同时还为“一位39岁身高不足1.2米、91年在河北蔚县做代课教师郭省”鸣不平,无情地抨击贬损郭老师的前县委帘卷西风书记,呼吁社会要尊重像郭省这样的普通教师,可有些网友偏偏看不到这点,而说王旭明是“站在官方立场教训全国教师”!明明白白的是非,现在在一些老师头脑中已经颠倒了,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颠倒。当时我想,也许是因为王旭明以前做教育部发瑞脑消金兽言人时,说过一些雷人的话,人们反感他,因此“恨乌及屋”,只要他说话,不由分说,都让人反感。这就是易中天所说的:“中国逻辑的特点是:一事当前,不问是非,先问亲疏。”因为大家讨厌王旭明,自然对他不“亲“而对他“疏”,自然就“不问是非”,先否定了再说。面对这部分一线老师,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反驳,一定被这些“一线教师”群起而攻之,没准会说我“一阔脸就变”“忘本了”等等。但恕我直言——我真为这些老师脸红!(对不起,得罪这些朋友了!)然而,也有不少同样是一线老师的网友这样评论道—— 可以不伟大,但不能不干净,更不能无耻!说得好!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教师队伍里,难免有些缺乏底线的人存在。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当唯利是图已经腐蚀教师时,这部分教育土壤已经变质,损害的不是某个学生,而是一代人。教师要干干净净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方能培养人才,实现价值。德高为师,用实际行动捍卫人民教师的崇高。事在人为,不为,在人!有人说,不收,怎么办?我想,只要你的心够坚决,就没有人会强迫你!教师的底线就是不能够伸手,否则,就不配当! …… 这些留言的作者并非“官方”也非“政府发瑞脑消金兽言人”,他们一样是辛勤在一线讲台的普普通通的老师,因此他们也没有想过要去“教训”谁,或作秀般地显示自己“高尚”,他们只是在说出发自内心的话。我认为,这样的老师才真正代表了千千万万有良知有骨气有底线的一线教师!今天,面对吉美坚赞,置身于他的学校,看到他学校的老师,我想,难道他们就不是人,而是神?总有一种精神让人泪流满目,总有一种人穿越(不是超越)物质而追求精神!当然不应该强迫每一个老师都像吉美坚赞一样伟大,但是我们可以保持自己的“中间状态”——既非圣人也非小人,而不要堕入小人的境地,并且为小人叫好。我们可以不伟大,但不要嘲笑崇高,更不要为自己的庸俗而找一万条理由以求得心安理得甚至“理直(?)气壮”! 我就培养好人 十八 吉美坚赞一直神态淡然,谈吐平和,但我们能够感到他胸中的智慧和灵魂深处的坚韧。我知道,教育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事业,而是一种宗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信仰。同样,这里的孩子们对待学习,也不是一般意义上“刻苦”,同样有宗教背景,有信仰的力量。本来学生中相当一部分人就是僧人,他们对学习继承自己所在的藏民族文化有着神圣的使命感,所以对学习才那么让我们不可思议的投入和沉醉。他们的课堂上,并不缺乏现代文明气息,英语、计算机等代表现代文明的课程他们一样开设,但这里没有大都市所普遍存在的各种“文明”的侵扰,没有电子游戏的诱惑,没有复杂人际关系的纠结,没有这样或那样名利的挑逗……他们灵魂单纯,所以专注;他们心地善良,所以阳光,他们随时知足,所以幸福;他们语言朴实,所以深刻;他们拥有信仰,所以坚韧。整整一天,吉美坚赞都陪着我们看,陪着我们转,我们被他们的一切所吸引,所震撼。但我没有听到吉美坚赞说过一句关于“特色”的话。他们现在取得了这么突出的教育成果,也没见他们请专家来归纳这个“理念”那个“模式”。整个校园,我没有看到一句类似于“以人为本”的口号,不,简直就是一个标语都没有!想到不久前我写的《浮躁种种》,批评国内许多学校办学的各式各样浮躁风,在这里一丝一毫都看不到。他们就那么朴素地上课,平和地教书,沉静地学习,淡定地生活…… 当然,吉美坚赞因为是私人办学,所以也没有这样“迎检”那样“验收”,他远离了喧嚣,远离了纷扰。包括现在,尽管这所学校已经引起国内外的关注,但这里依然很宁静,平时极少有人来参观学习。因为这里交通实在不便,从西宁过来就要颠簸整整一天,又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对于那些以“考察”“学习”为名而旅游的人,到这里来“成本太高”,吉美坚赞所以乐得保持宁静。我对同行的人说:这里我才看到了真教育!这里的教育真正做到了归真返璞,回到了原点。有吉美坚赞的藏区教育,我想到我们汉族的教育——我们和他们的差距不是在一流的硬件,不是在豪华的校舍,不是在雄厚的师资,更不是什么“教育理念”、“教学模式”之类,而在精神,他们有发自内心的对本民族文化的热爱,以及宗教信仰般的虔诚,还有因此而产生的不可战胜的力量!而我们没有。他们培养的是有信仰的人,而我们培养的只是掌握现代科技的“工具”,是没有灵魂的躯壳。我突然觉得“可怕”…… 我突然觉得言说的艰难…… (此处省去2532个字。)晚餐吃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看到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不少人还在黑暗中背书,或就着路灯看书。我问:“这里的学生不上自习吗?” 吉美坚赞答:“要上的,但我们的作业很少,几乎没有书面作业,也很少考试。但我们的学生每次考试在州里都名列前茅。” 我不再惊讶,因为学生课堂上那么专注,辩论时那么投入,还有早晚见缝插针的自觉读书背诵,学习成绩哪能不好?哪还需要老师布置什么“作业”呢?按我们的习惯思维,自然会想到他们的“教学质量”。除了前面我说到的,该校历届学生参加州里考试,各项指标均名列前茅、令人称奇之外,吉美坚赞给了我一组数据—— 截止今年(2011年),共毕业14届学生,共683名。今年毕业的学生去向还未统计,前13届毕业的561名毕业生中,大学深造者207人,其中国外学习者29人;参加工作者193人,其中教师65人、自办学校4人、医生17人、寺院管理79人、经商28人。一天的见闻,让我有太多的感动。我有一种想为吉美坚赞做点什么的冲动。但我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临时掏出两千元钱,交给吉美坚赞:“太少,也做不了什么,算是一点心意吧!” 十九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我们准备返程。放好行李,正要上车,突然吉美坚赞来了。我们很惊讶,当然也很感动。昨天对他说好今天早晨别送我们了,他也答应了。可今天吉美坚赞还是来了。一一握手。再次合影。告别。 “再见!”“再见!”我们的车在吉美坚赞善良目光的注视下,启动了。太阳还没有升起,但霞光已经铺满天空。在霞光的映照下,一弯黄河格外耀眼。汽车在山路上盘旋,阳光已经洒在远远近近的山巅,天际之间有了一抹辉煌。站得越高,眼前越开阔,前方也越明亮。 “我这个学校,不培养当官的,不培养今后想出人头地的,想当官的想出人头地的别到我这学校来。我就培养好人,教会学生学会做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我们离拉加乡越来越远,但吉美坚赞的这几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响着,直到此刻。 2011年9月17-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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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1st, 2011 Posted 18:00

微博是个强大的平台,满足了很多人暗藏在心里的虚荣心,释放了部分人的压力。无意中链接到一个不认识的姑娘的微博,从每天的发型开始发图,到有澳龙吃的早餐;从新买的衣服到对各种奢侈品牌包包的评价。除了发图来表述还能再炫耀些什么呢?明明想告诉人家她开了名跑车,还故作低调的用包包遮挡车标……

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如人饮水,如果你刻意想表现给别人看,那你在意的是别人的眼光。的确对于我来说,很多东西都属于奢侈品,但是对它我怎么就没有任何欲望和追求呢?真不是个正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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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种方式是快乐的?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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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1st, 2011 Posted 10:35

很多事早点明了,亲眼见到的时候才不会惶恐。事实如此。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开心的忘乎所以有价值还是平淡的充实有乐趣,无法对比,因为谁都有自己的答案,认为自己的方式都是快乐的。

谁又在做一个决定的时候没有彷徨,没有忧虑呢?决定了就无所谓得失,因为要给自己动力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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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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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月 28th, 2011 Posted 16:36

什么时候开始,三点半这个时间成了我的黄金分割点,下午三点,凌晨三点,都成了快乐的理由。借自己的手摸摸脑袋,跟自己说:乖一点吧,因为快乐的时候我总是迷茫的。很多人不喜欢太过直接的对白,说白了就没有那种捉摸不透的诱惑力,可是我偶尔还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吓不倒谁,吓到自己了。

当一切来临你就会发现,现在的状态是好是坏已经不重要了,想要什么也不重要了,该来的总会来,美好如若长久又岂能体现美好的价值,看开了,就淡然了。曾几何时我也羡慕驾驭骖鸾的神仙,不曾想我已在舟中。

感谢对我的信任和给我的欢笑,一切,快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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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们,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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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月 15th, 2011 Posted 17:05

第一次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是安安唱给我们几个死党的,在我们认识的第12个年头,我把这首歌送给她们。因为如果不是她们我也不会相信,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现在,她们一起做了准妈妈。在那个“天各一方的年代”我们一年也会碰头好几次,现在的我在等她们完成佳节又重阳人生大事,她们也在等待“复原”之后出来陪我。我知道,你们就是是私藏我糗事最多的人,也是最能给我安慰的人,没有你们,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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